柴草垛里的约会
大肥猪“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登时扑腾着，吱吱啦啦的叫唤起来。郭小海看到远远地正有几个村邻在各处，便开始大声喊道：“快来人啊，有猪掉进水里啦！”
连喊两声，加上猪的叫唤，很快，各处都有人叫嚷着冲了过来。郭小海一看有人近了，衣服也不脱，“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村民们咋呼着围过来的时候，郭小海已经拖着带崽的大肥猪，在池塘里费力的游了几趟，这才在几个乡邻的帮助下，把这家伙给拖了上来。
老母猪鼻孔里喷着水，老实了不少。周围人看着郭小海一身湿淋淋的，都不禁交口称赞。
很快，卢大亨和豆腐张都急急地赶了过来。
“嗨呀，豆腐张，你这干儿子，可真仗义啊…”
“大亨，你可怎么谢谢人家呢，看看，衣裳都没脱，一头就扎下去了…”
“可不是，你这头大母猪，还带了崽，这一下替你救回了多少钱呐…”
乡邻们纷纷道，对郭小海交口称赞。
卢大亨看着一身水淋淋的郭小海，鼓着眼珠子，没说话，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小海，你说你…”
豆腐张拍着干儿子的肩膀，没说啥，眼中都是关切。
“大亨，你这人可真不讲究，连个谢字都没有啊…”人群中有人道。
“不，不用不用，”郭小海忙摆手，无比淳朴的道，“应该的，我们家现在还欠着卢大亨几两银子没还清呢…”
“嗐，这一头带崽猪，还抵不了那几两银子？”马上有乡邻道。
“不能抵不能抵，这是应该的…”豆腐张忙道。老头儿本来就出名的心善，人缘好，再这么一说，乡邻们更起哄了。
“大亨，人可不是这么做的，咋，人家欠你点钱，就该为你拼命啊…”
“就是，你刚没看着，要不是人家小伙子，你家这猪，早算逑了…”
“这一窝猪仔，养大了，可不少钱呐…”
卢大亨眨巴着眼，被众人挤兑的不行，终于道：“那什么，老张头，谢谢你干儿子了，”
“就光这样谢啊…”有人挤兑道。
“行了，不就那点儿钱吗，算了算了，我不要了！”卢大亨道，嘴上这样说，心里疼的脸上的肉直哆嗦。
郭小海看着他，心里道，这家伙虽然不算多坏，但也不是个善类，何况利滚利的，还给他的钱，早超过十两银子了，现在来这一手，也没啥要愧疚的。何况这世道，太老实的人，活着不易，要想好，必须讲点儿手段，有点厚黑。
豆腐张看了他一眼，眼中也满是喜意。谁知还没散场呢，卢大亨的小老婆冲来了，一听免了豆腐
张的欠账，登时不乐意了，跳起来多高，非要算个清楚，猪多少钱，抵多少钱。一来二去，耍横撒泼的，愣是没抵完，还欠一两半的银子。
“账目清，好弟兄，老张头，咱一是一，二是二，乡里乡亲的，谁也别占谁家的便宜，”这女人得了胜利，趾高气昂的带着卢大亨赶着母猪回家了。女人一撒泼，谁也不好惹，乡邻们谁也不好跟她再挤兑，也早早的都散了。
这世道人心，果然不好混啊。郭小海不禁心里感慨。水淋淋的跟着干爹回家，却看到卢莉莉那丫头正站在一边，看着自己。
“我知道是你干的…”郭小海经过她身边时，这丫头忽然小声道。
“什么？”郭小海看干爹已经走远，四下无人，不禁停住脚步，看着这丫头道。
这丫头，不仅不避开郭小海的目光，反而扬起了小脸，看着他道：“我知道是你干的，我看到你把猪推进了水塘的。”
郭小海目光一冷。这丫头却忽然笑道：“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他们的，说实话，我恨不得他们的猪没了呢。”
“因为他们不爱你？”
爱？这个时代，还不像后世，情情爱爱的都挂在嘴边，这样直击心里的词儿几乎没有人会这么说出来，卢莉莉不禁一愣，转而道：“别以为就这样了，我也是有条件的。”
“你说，”郭小海道，心里对这小村姑的要挟不仅不反感，心里竟然还有了一丝好奇，这个丫头
，会提什么条件呢？
“吃完晚饭，月上柳梢头的时候，在打谷场那儿等我…”说完，没等郭小海回答，这小丫头已经转身飞跑了。
看着她飞扬的黑辫子，郭小海一时心思茫然。
回到了家，干爹心情不错，因为郭小海的一次见义救猪，最愁人的债务，免去了一半，虽然只是免了一办，但是也感觉负担轻松了不少。
郭小海却还在想着，这剩下的另一半能有什么好法子给还了吗。当初自己从一个小农民，都能白手起家，现在难道连一两多的银子都还不上吗？
到了晚上，吃罢晚饭，月牙儿出来了，豆腐张已经打起了盹儿，郭小海出了屋子，径直往村后的打谷场去了。
村子的东北角，是一片平整的打谷场，很是阔大，夏收秋收后，一个村子都在这打谷晒场。
月朗星稀，打谷场一片朦胧，各家各户的柴草垛子，分散在各处，倒映着黑魆魆的影子。到处静悄悄的，只有村子里，偶尔传来几声远远的狗吠。
郭小海四处找了找，没见到卢莉莉的影儿。正走到一处大草垛子的时候，忽然听到卢莉莉在身后低声道：“这了这了，这儿呢。”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郭小海回身一看，这丫头正从草垛子中扒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