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府的后头两道街就是集市，若是被发现，跑入集市，再躲在那后头的万花楼中换下衣物，万无一失。”
这些年，林梓等人在京中晃悠不是无用功。如今林梓对京中路线可谓了如指掌。
林梓道，“所以这几天，还要请你同我去看场好戏。”
“哦？”赵玉恒道，“你打算亲自出手。”
“是。”林梓答，站起身，“天色不早，明日等我消息。”
她翻开窗板，刚想跳出去，不料被赵玉恒拦腰抱住。她大惊，转头，“玉恒？”
“嘘。”赵玉恒食指覆在唇上，“虽侍卫走远，但你若高声喧哗，他们未必听不见。”
林梓来此未惊动旁人，必定也不想惊动旁人。
“还有何事？”林梓果真小声。
赵玉恒指指自己的脸，“你既要走，是否该表达一下对我的感谢？”
林梓拧眉，“虽林家未发丧，可我尚处孝期，实在不合情理。况且，我现在实在没有这个心情......”
她话未说完全，赵玉恒已低头落在她额上一吻，“我知。我也不求你开心，只望斯人已逝，你莫要太过忧伤，毕竟林将军在天之灵，也不会盼你如此。”
人若已死，难过也无用。难过，仅仅也只能让活人看见心痛罢了。
“嗯。”林梓点头。
“你去罢。”赵玉恒替她将窗板重新翻开，“路上当心。”
“好。”话音未落，林梓已不见踪影。
赵玉恒立在窗口许久，才转身进屋。瞧见地上炭痕，他拾起炭条，收在一旁，又将地踩干净。
歪在桌边，他将碧玉簪取下，轻轻转动上头的圆珠。
今日他终将多年心事道出，可林梓并未正面回答他。虽有一拥，但没有听见她的亲口回答，赵玉恒心里终究不安。
只是不知，几时能听见她的话。赵玉恒笑，捏紧手中簪子，又沉重了脸。
可惜，纵然损失影门在军中的全部实力，也没能救下林景曜。阖眼，赵玉恒冷笑，这个仇，他同样记下。
***
林将军遭叛党袭击身亡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而他的衣冠，也在不久后被运了回来。
没有尸身。
这点在林梓意料之中。
他们定不会将林景曜的尸身运回来。
因为尸体，是可以说话的。他身上的伤痕，他身上丢失的东西，亦或是其他，都能告诉林家人信息。
况且，那些人若要复命，没有什么东西会比林大将军的头颅更加让人信服。
林梓站在林沐身后，瞧见他双手接过林景曜的战袍，垂低眼。
那战袍血腥气浓得叫人无法忽视，叫林梓想起多年前见过的那个意气风发的林景曜。
而如今，物是人非，摆在她面前的，也仅仅只有一件这样空荡荡的盔甲。
家国山河依旧，将军已不在。
林梓瞧见林沐捧着漆黑盔甲转身，已红了眼。
众人跪下，迎林景曜回府。
林沐捧着甲，湿了眼眶，“爹！咱们回家了！”
他将手臂伸直，一步步，一步步郑重跨入林府，脚边是跪着的林梓林杉林槿，门内是扶着姜文冰站着的林母。
姜文冰扶着林母，早已泣不成声，倒是林母站得笔直，目光如炬，盯着林沐，盯着他手中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