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吃掉了末日幻境中所有的存在,吃掉现实中的所有lcl和末日症候群患者,吃掉了级系色和级桃乐丝,“江”会变成什么样子?一旦“病毒”在现实中扩散——大概现在已经在扩散了,不仅是人为的,也是自然的散播——整个世界的人也许还会有其他生物,都会成为“江”的食物

说不定,这才是现实和虚拟现实的真正末日我觉得,卡门一定明白这一切而今将以“江”的先锋的身份剥离出我身体的他,的确有资格自称为“末日代理人”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做,我猜测,他一开始一定没有这样的想法

“没办法,如果不这么做,就要被吃掉了啊”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就连全身散出狂气的他也不由得带上了叹息的情感

“你不会明白的,我们有多么恐惧和无力”卡门脸上弯月般的笑容消失了,平直的线条显得格外生硬,他这么说着:“你能告诉我怎样才能杀死还活着的造物主吗?”没等我回答,实际上,我也被这样的问题问倒了,我从来都没去想过这种只听听就感到“荒谬”的事情他接着说:“没办法,是的,一定没办法,因为,我们是一开始就被当作食物制造出来的呀,除非能够改变自身存在的资讯……不过,那一定需要十分十分漫长的时间”

身而为人寿命不过短短百年的我,又如何能够告诉他答案呢?

卡门的笑容又出现了,但这一次,充满了开玩笑般的苦恼和悲叹,让人感到十分的不真切

“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了但现在,我还不想死”

这么说着他伸出另一只手,并拢五指,如刀锋一般干脆利落地贯穿了我的身体

我似乎听到体内的某种东西被一股力量搅动了,但那股力量并非是卡门的手臂传来的,他的手臂仿佛卡在了我的身体里,这让他显得有些吃力

“来,我的女王陛下,制造一个让我通过的‘门’”

我清晰感受到了,在我体内搅动的力量被推动着,加地旋转着,以贯穿我身体的手臂为中心,我的身体似乎变成了一个漩涡,但是正被左右分开的感觉,又像是变成一个正在张开的嘴巴

我垂下头,看到从锁骨贯穿到下腹的空洞,里面一片混沌,没有内脏,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一扇“门”

“门”已经打开了

“穿过它穿过它穿过它”卡门用疯狂的笑声高声呼唤着,一头扎进这扇“门”中

巨大的痛苦让我无法自制地出撕声裂肺的哀嚎,好似身体和灵魂都在被硬生生的撕成两半

螺旋阶梯的世界在我的痛苦中一片片瓦解,坠落,掉入地面残留的沼泽中,再次成为沼泽的一部分螺旋阶梯上方的门也随之崩溃了,自始至终,另一个“高川”都没再出现

这个世界仍旧是我、黑暗的虚空和深红色的沼泽在这个世界里,意识世界的界限变得异常模糊,只有重出现的脑硬体显示屏似乎在证明,螺旋阶梯的一切,是生在另一个深处的意识世界的事情而我的痛苦仍在延续,让人惊恐的是,我的腹部正在鼓起:

在沾上深红色液体而勾勒出轮廓的腹部,有一个有形的,如同人头一样的东西,正从无形的腹部处,一点一点地撑开阻挡它的薄膜

这个过程看似很慢,但是当你恍神的时候,它就倏然变得异常快我的思维似乎根本跟不上这个家伙钻出来的度,手足无力的身体,也无法阻止他的出来

这当然是卡门但是和在螺旋阶梯上看到的他不同,如今已经钻出大半个身子的他,并没有那些繁重的衣服和装饰,甚至没有头,就像是充当衣架的模特模型也许他和我原来一样,是无法在这个世界呈现出有形的模样的只是我的身体肌肤就像是一张弹性十足的薄膜为他的存在勾勒出一个光滑的人形的轮廓

无数的声音在我耳边吼叫

——出去出去出去

我看向脑硬体屏幕,但是桃乐丝并没有出现,仅仅是一张空白的屏幕,还在不停地闪烁,似乎随时都会消失

于是,卡门出来了,连同覆盖他的“膜”一起

我彻底尝到了有生以来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体会到的感受,也许,这个世界上,仅仅我一个人能够尝到这种怪异而痛苦的滋味——自己的身体分裂了不是被撕开而是被剥离,尽管如此,被从一团分成两团后,仍旧活着

不只能说,苟延残喘着

我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割裂出去了,这让我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构成“我”的整个组织和结构都因为失去的那些东西而变得摇摇欲坠我不敢想象,如果这个无比精密的建筑就此垮掉,自己会变得怎样也许是死亡,但也许是比死亡可怕的结构

可是,“我”仍旧没有彻底垮掉,被某种力量在一个暧昧又惊险的极限上维系住了,就像是千钧的物体仅仅由一根头牵着在各种因素的干扰下,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似乎再放上一根头,就会被打破的平衡

卡门在深红色的沼泽中打滚,不一会,这些深红色就彻底让他的轮廓变得生动起来从原本平滑的人形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人类的姿态,在这个过程中,我似乎看到了,这些深红色的液体构成这个身体的全过程——神经、肌肉、器官、皮肤,好似快进一样,树苗眨眼间就长成了枝繁叶茂的大树

所以我清晰地理解了,就如同即将崩溃的我卡门也同样是无法在脱离我之后单独存在的,就像是线粒体之类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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