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渐渐降临,车轱辘行驶的声音越发清晰。
马车里,熙婉和李嬷嬷还在对峙。
纵然这时候她已经饥肠辘辘。
不过,在冷宫时她都饿习惯了,倒也无所谓,她对饥饿的忍耐力极好。
李嬷嬷明显有点吃惊,这丫头都饿了一整天,竟然还能支撑到现在,不是都说后宫女人娇生惯养,饿不着冻不着么?
何况还是养尊处优的代皇后。
“放我走!否则,你会后悔!”
熙婉厉声呵斥。
李嬷嬷只是冷笑:“到底是掌管过后宫六院的女人,这唬人的本事,真有一套。可惜,你马上就要沦为那群最为肮脏龌龊之人的……奴隶了,哈哈哈……”
奴隶,还能有什么奴隶,自然是,那最龌龊的奴隶……
如果真是如此,这对熙婉来讲,绝对是最大的耻辱,而且是一辈子也不敢进入皇宫的耻辱。
她这一生,是完了。
何况,李嬷嬷还会吩咐那群乞儿,玩腻之后就杀了烹吃。
她可不信在几十号乞儿手中,这小妮子能逃出生天。
不管她是自尽也好,被烹吃也罢,都与她无关了。
“到了没?”
“马上就到,前面的窑子就是。”
那是车夫的回应。
坐在马车里,熙婉能感觉到马车转过几个弯,进入一条小巷。
这小巷人迹罕至,不,应该说根本没人。
马车车夫似乎对汴城的情况了如指掌,一路过来走的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熙婉就算想喊人救命,也没人听见。
更何况,李嬷嬷在,不会让熙婉喊出声的,她手里时刻攥着一个破布团,就等着堵嘴。
“李嬷嬷,到了。”
这时候,马车一顿,停下了。
熙婉只觉得一阵凉意从脚底心升起,这,宣布噩梦将开始了吗?
如果这样,她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一头撞死,免得忍受那非人般的痛苦。
被这乞儿窑的肮脏龌龊****,那绝对是灵魂和肉\/体上的双重摧毁。
马车停下,李嬷嬷转过头,阴仄仄地看着熙婉。
“你……你想做什么?”
熙婉觉得脊背冷汗直流,被她那双直勾勾的眼睛盯着,犹如一头野兽寻觅到猎物一样,森然恐怖。
“嘿!”
李嬷嬷冷呼一声,抬手将攥在手心的布团子塞进熙婉口中。
“呜呜呜——”
熙婉挣扎,身为医女的她,惊恐地发现,那布团上……竟然抹上了——情欢粉!
不!
不啊!
熙婉双瞳睁大,惶恐不已,就差晕厥过去,但她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昏迷。
一旦昏迷,那真是任人摆布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一刻,熙婉是深刻体会到此话的含义!
情欢粉,这是一种药性极强的媚\/药,服下后短短一刻钟时间,能叫贞洁烈女便辣火yù_nǚ!
王太后,王玉馨!
你个卑鄙贱人!
我熙婉若是不死,必要将你碎尸万段!
熙婉在心中恨恨发誓,但那毒粉,已经落入腹中。
“白叔,走,将她拖进去。”
“好嘞!”
那马夫吆喝一声,粗大的手掌将熙婉掴着,合着李嬷嬷一起将她推入乞儿窑。
嘭的一声,乞儿窑的洞门被人一脚踹开。
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一颗颗人头攒动。
“哟呵,好漂亮的妞儿啊!”
“嘎嘎,今儿个什么情况,哪来的这么漂亮的妞儿?”
踹门的动静很快惊醒了乞儿窑的乞丐们,一个个纷纷侧转身,灼热的目光盯上熙婉。
熙婉觉得浑身火辣辣的,窑洞里闷热的紧,带起一股子潮湿腥臭气息,令人浑身不舒服,熙婉很想呕吐,却吐不出来。
这种想吐不能吐的滋味,更是难熬。
但这不是最难熬的,最恐怖的是,这群乞丐!
一个个的眼睛都绿油油的,散发出饥渴目光,有人甚至在松裤腰带,随时就要扑上来。
这些人一个个穿着褴褛,蓬头垢面,身上散发难闻臭味,简直跟臭水沟里捞上来一样。
熙婉再次作呕。
李嬷嬷却是笑的华融灿烂,推了推熙婉,又递给车夫一个眼神。
车夫立刻上前,随手丢出一个钱袋子,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细碎响声:“玩够了后,记得毁尸灭迹!”
“嘿嘿,爷,您放心,小的一定替您办妥!”
一个穿着稍微不怎么破烂的瘸子一瘸一拐走上来,色眯眯的眼睛盯着熙婉扫了一眼,吞了口口水,这才将地上的钱袋子拿起。
他在手里晃了晃,觉得分量够足,脸上的笑容更甚!
熙婉却觉得非常恶心,尤其是他笑起来,腮帮鼓起,多年不洗澡的脸上油腻腻一层,在月光照样下油光可鉴。
“嗯,知道就好,这个女人既是玩物,也是食物,够你们品味一阵子了。”
李嬷嬷淡淡地说着,睨了眼已经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熙婉,忽然觉得这女人挺可怜的。
不过这天底下可怜人多的去了,可怜过来么?她只效忠于王太后,听她吩咐行事就行。
掩去心中的波动,李嬷嬷挥挥手,捂着鼻子和车夫离开了这肮脏的乞儿窑。
嘭——门被重重关上。
窑洞一下子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噗嗤——一簇火焰跳跃起来,照亮漆黑的窑洞,昏弱的烛火下,看到窑洞里的情形。
一洞子五六十口人,有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