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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单刀赴会
日落西山,整座城市已笼罩落日的余辉中,就像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北京,张謇寓所。
与往常不同,此时的张謇并不书房里,也不办公室里,而是端坐于东厢上首,与一帮国民同盟的高级干部商议时局。
就中午,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从电报局传播开去:江苏的省长、总统跟前的大红人杨度南京遇刺,虽然全身而退,并无大碍,但是堂堂一省之长竟然省城被刺客伏击,此事确实让人惊骇,足以与当年汪兆铭遇刺案一较高下。
电讯有可能夸张其事,但是作为目前实力较为雄厚的政治集团,国民同盟全国各地都布有眼线,根据南京眼线传过来的可靠消息,杨度确实遇刺了,虽然杨省长只受了一点轻伤,但是刺客也没有抓住,刺杀现场,警察只发现了一些传单,而传单的内容似乎表明了刺客的身份,他们显然反对杨度提出的“终身总统制”,而且正式将杨度称之为“国贼”,号召国民人人得而诛之。
收到消息,国民同盟的不少人都弹冠相庆,因为他们看来,杨度这是自作自受,他做事狂妄,从来就不给自己留余地,也难怪会遭人嫉恨。
弹冠相庆固然可以,但是这时局也不能不商量商量,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政治就是这么的复杂,杨度遇刺,很可能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国民同盟作为联合阵线的对头,不可不防,虽然杨度确实也不是联合阵线的正式成员。
于是,张謇便以国民同盟党魁的身份召集了此次会议,商讨应对办法,看看如何利用杨度遇刺案为本党谋求利益的大化。
会议已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众人已达成一致意见,那就是“以不变应万变”,无论如何先稳住自己阵脚,前段日子国民同盟已通过江苏省议院对杨度进行了几次阻击,虽然双方暂时还没有分出胜负,但是他们相信,只要杨度还处于遇刺之后的惶惶不安中,那么江苏的国民同盟就可以找到机会一举定乾坤,既然联合阵线和那位赵大总统看重这个“民意”,那么,国民同盟就制造这个民意,将杨度排挤走,将江苏省重抓自己手里,控制这个相当富庶的南方省份。
杨度因为“终身总统制”的事情遇刺,这似乎可以从两个角度进行完全不同的解读,从联合阵线的角度来看,杨度这是“因公遭袭”,理应全力抚慰,但是国民同盟的角度上看,杨度这是自作自受,不仅不能抚慰,而且还必须追究杨度“妖言乱国”的罪名,如果不是他提出“终身总统制”,或许根本就不会出现什么“血光队”。
所以,这帮人张府议了这么一个多小时,他们已拿出了一个比较稳妥的方案,而且他们相信,中枢政府应该不会拒绝这个方案。
这个方案其实也不算复杂,就是由中枢派遣一支调查团前往南京,对杨度遇刺案进行深入调查,而这个调查过程中,国民同盟将想办法安插进自己人,然后利用这个人调查杨度江苏的所做所为,并利用江苏省议院的关系,彻底搞臭杨度,然后用舆论迫使中枢将杨度调回京,如此一来,江苏省也就落入了国民同盟手里了。
战略战术已经制订,剩下的就看中枢什么时候做出反应了,作为民国副总统,张謇很清楚那位总统先生的性格,刺杀高官,这种挑战中枢权威和总统权威的事情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只要总统还想掌握民意,他就必须派遣专人前往南京调查这件刺杀案。
但是另一方面,鉴于上次江苏“国民同盟大逮捕事件”的教训,张謇和他的部下不得不谨慎从事,一旦总统露出打压国民同盟的企图,众人就必须立刻停止行动,以便坚持到国会选举的到来,他们手中可打得牌确实不多。
虽然会议已接近尾声,但是众人仍是兴致勃勃,都想看看杨度接下去还会如何表演,他们一点也不担心杨度会以此为借口整肃省议院,如果不是总统给他撑腰的话,他也不会有现的地位,所以,众人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是总统的行动。
众人心里明白,杨度其实只是赵北的一颗棋子而已,杨度宣扬“终身总统制”,实际上就是为赵北制造舆论,现杨度突然遇刺,赵北不可能不闻不问,考虑到他做事的一贯风格与手段,众人心里多少也有些担心,毕竟,当年江苏的“国民同盟大逮捕事件”给众人留下过深刻印象,和这样一个军事强人打交道,必须时刻谨慎。
众人正东厢里议论,这时,张府管家走进东厢。
“老爷,袁大公子求见。”
本来,众人以为是迟到的人赶过来了,但是一听管家的话,不少人都是摇头叹息。
袁大公子就是袁世凯的长子袁克定,自从袁世凯死后,这位袁大公子就成了没人管的纨绔,虽然拥有国会议员的身份,但是国会里长年累月看不见他的人影,倒是花街柳巷、时尚会馆常常能看到他与人应酬的身影,这样一个纨绔公子,能赢得众人好感才叫奇怪。
袁克定也是张謇府上常客,这主要有两个原因:其一,上次“外蒙古风波”事件中,国民同盟很好的利用了袁克定,团结了一部分北洋旧人,虽然终功亏一篑,但是不可否认,袁克定并非一无是处,现将他供养起来,以后未必不能再派用场;其二,张謇与袁世凯是故交,早年两人不仅共过事,而且还有师生之谊,虽然后来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