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轻敌。”宸铭面色仍旧严峻,就在七个月前,他曾经轻易攻破凤临城。大半年过去了,城墙的防御工事已经修缮完毕,但在他眼中,仍旧不堪一击,“等我号令,准备攻城。”“二哥!醒醒!要开拔了!”龙宸锡摇晃着瘫睡在床上的龙宸铭,看看门外那一堆东倒西歪的酒坛,宸锡埋怨道,“你怎么喝了那么多酒?这仗,到底还打不打了?”
宸铭挣扎着坐起来,用两根手指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伸手一摸,身边是空的,再四下打量,这屋里,已经没有任何胡嫣儿存在过的痕迹。
“二嫂,她去哪儿了?”宸锡看出了他的惶惑,“她的栗色马,也不在阵中。”
宸铭的脑中一片瓮响,他站起身来,以最快的速度披好战甲,奔出屋去,府邸外面,“飞沙”已经在那里等他,他一跃上马,在边城的街道上东冲西突。
他去了昨夜和嫣儿发生过争执的小饭馆,军队集结后,这里的生意又恢复了萧条。他去了嫣儿放莲花灯的河道,昨夜莲花吐艳、如梦似幻的美景已经一去不复返,大量残破不堪的莲花灯拥塞在出城的水闸那边,被沿岸的居民用钩子打捞上来,当作垃圾丢弃……
宸铭知道嫣儿在那盏莲花灯上写下了“寻回记忆”,他原本期盼,她能许一个和他有关的心愿,可是她没有。她的心里真的有他吗?他能感觉到,她对他有情,可如果真的爱他,又怎么会连一个口讯都不留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呢?莫非他原本就是个令人生厌的男人,被他爱上的女子,要么想杀他,要么想躲他躲得远远的……
宸铭拨转马头,奔向城门。城门外,大军列队等待他的军令,已足足有半个时辰,他这位严于律己的将军,还从没让自己的将士等过那么久。
他茫然地望着眼前一片荒芜的景色,四野都没有嫣儿的踪影,才吼出沙哑的“出征!”
宸锡连忙纵马跟了上去。二哥和嫣儿的事,他是不敢再问了。刚才,那屋里仍旧留有她独特的余香,她回来过,至于她和二哥之间发生过什么,他又怎么会参得透呢?
这日行军,宸铭除了几次发号施令,再也没有别的话。连士兵们都看得出来,他们的将军心情很差,而那个每日活跃在阵中、为大家治伤治病的绝代佳人,也已经不知去向。
三日后,大军抵达龙踞城。城门还未打开,一只巨大的黑色玄鸟从天而降,刚刚触碰到地面,这威风凛凛的玄鸟就化为人形,成了个一袭黑衣的女子,这女子有着窈窕的身形和动人的姿容,细眉细眼,红唇饱满,黑色的长发在脑后盘成螺髻,用一根油亮的黑色羽毛做簪。
女子的眼中,满是骄傲清冷,但一望到骏马上的龙宸铭,眼中就骤然盛满了热情和蜜意,她款步向前,为宸铭牵马坠蹬,“师兄,你终于来了,玄素候你多时!”
行军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大军离开龙踞城已有一日有余,很快就可抵达凤临城。
玄素的白马始终不离龙宸铭的黑马左右,然而,这两天,龙宸铭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一言不发,令玄素心中凄然。在被凤羽菲刺伤之前,师兄虽然不善言辞,却还是个达观之人,行军虽苦,也总爱和将士说笑,而现在,他却成了个眉头紧锁、面无表情的冰块男。
实在觉得无趣,玄素干脆拨转马头,跑到了宸锡身边,想要问个究竟。她很了解宸锡,明白他是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家伙,从来藏不住话。
“师兄他到底是怎么了?”玄素用马鞭弹了下宸锡的铠甲,见他也是闷闷不乐。
“失恋了。”宸锡言简意赅地说,“二哥窝了一肚子火,凤临城的守将要倒霉了。”
“他竟然如此长情……凤羽菲那个毒妇,哪里值得他这样?”玄素咬紧银牙。
“不是那个,是另一个。”宸锡有意撩拨玄素的妒火,这女子,暗恋明追二哥已经有四五年的时间,但始终一筹莫去爱上一个个令她不屑的女人。
“另一个?!”玄素吃惊不小,怒气更盛,“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是个狐女。”宸锡不敢夸嫣儿漂亮,怕被火爆性子的玄素痛殴,他可是打不过玄素的。
“狐媚子……师兄如此修为,怎么会被妖物迷惑?”玄素咽不下这口气,“那女子在哪儿?”玄素的言下之意,是想好好教训她一顿,让那妖狐知道,她玄素才是配得上龙宸铭的女子。
“在边城,她还和二哥同床共枕,一早醒来居然不辞而别,你看看二哥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是让人于心不忍!”宸锡轻叹一声,他向来不喜欢玄素,不在意把她激得更怒。
“他们?!”想到师兄居然与妖狐翻云覆雨,玄素禁不住一阵反胃。
“素姐,你多安慰安慰二哥,拜托了!”宸锡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在偷笑,玄素和他二哥一样,都是不太懂得和异性相处的类型,玄素倒追了那么多年,一直没追到点子上。瞧瞧人家凤羽菲,病歪歪往二哥怀里一倒,就把二哥哄得五迷三道了。
玄素心中不悦,索性纵入空中,化身玄鸟,振翅飞翔。玄鸟的飞行速度,算是鸟中之王,胜过凤凰,几个呼吸的功夫,宸锡就看不见她了,想必是去凤临城上空刺探敌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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