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夫人点了点头。/p
“她……出家前，到底是何身份？”/p
“这个，你不必知道。”/p
溪墨就陷入沉默。/p
玉夫人态度缓和了一些：“那秋纹丫头，将你伺候得还好吧？”/p
“甚好。”/p
“既如此，不如就将她安在你身边。那春琴不是走了么？总得有个人近身伺候你。”/p
“母亲的意思是……”/p
玉夫人就道：“好。我也不瞒着你。我人虽在这里，但草庐里头还有几个，是先前伺候过我的。她们一直待我忠心。我不能告诉你她们是谁。总之，这几人待你也极忠心。我恍惚听说，秋纹那丫头又挨了打。此事也系别人诬陷而起。我素来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丫头进府里时间短，有这样出挑，肯定遭小人嫉妒。我看她是个稳重的样儿，伺候你肯定比春琴上心。不如，你就将她调来，让她干以前春琴干的事儿。”/p
溪墨心头一喜。/p
这些话，也是他预备和母亲说的。/p
不过，就算不说，他自己也能做主。/p
“儿子知道了。”/p
各位看官，你道玉夫人何以主动问及秋纹之事？实则有因。溪墨不知，这老尼又从郊外折转来了蟠龙寺，见了玉夫人。二人在房中说了半日的话。老尼又含泪告诉玉夫人，说府里的一个叫秋纹的丫头，看着面善，那脸子身段，还有说话的声音，只和自己的弟媳妇一模一样。玉夫人也沉默不语。/p
当日在草庐，她第一眼见到秋纹，却也吃惊。天下竟有这般相似之人！可是舒家的人都不在人世了，连同那个刚生下一月的女婴。玉夫人不敢往里深想，不过还是细问了秋纹的出身来历。/p
“娘娘，那孩子已不在人世了。想来，不该是秋纹。这花儿有相似，人也有相像的。当日我也怀疑过的。”/p
“我都落魄至此，隐姓埋名，你不用叫我娘娘。是啊，我娘家人一个不在了，那小婴儿又岂能独活？不过看着秋纹，的确让我恍惚，以为见到了我的弟媳兰蕊。”/p
便是因为容貌酷似玉夫人和尔心老尼的一个故人，秋纹便得了运儿。倒不是因为她擅做斋饭，而是因她的长相，让玉夫人想起许多往事，心生慈悲，所以厚待秋纹。/p
玉夫人安排得缜密，已然瞒过了溪墨。/p
溪墨心头喜悦，回到府里，进了草庐，便着人找秋纹。/p
秋纹在哪处？在竹林附的一个荒园子里。做甚呢？种菜呢。大爷既喜欢吃粗粮，她便得种上许多许多的菜蔬。集市上卖的，价格又贵，也不新鲜。不如自己亲手种。与种菜方便，秋纹也算得半个行家。史府的下人都是家生子儿，不知农村稼穑，更不知种什么瓜，下什么种儿。/p
溪墨终于寻到这里。/p
“天气还未回暖，何必种菜冻着了？”/p
他朝着荒地走去。远看荒芜，可近看还是发现地上一畦畦梳垄得极好的小菜苗。菜苗钻出土了，秋纹浇了水，它们在寒风中瑟瑟地晃动嫩叶。/p
秋纹回了头，她一点儿不觉得冷。/p
“大爷。”/p
“回去吧。”/p
“大爷，您觉得这里怎样？”秋纹的额头还沁出了微微的汗，嘴角轻轻一抿，极是动人。/p
“很好。不过……这也菜苗不会冻死吗？”/p
“不会，越是冷，它们越发出得好。”/p
“哦？”溪墨于这些不懂，“你种这些费了多少时间？”/p
“两天。”/p
“两天时间？菜牙就能破土而出？”溪墨惊奇了。看来，种菜比种花儿容易。/p
“是呀。只需两天。现在还没立春。这要过了春天呀，一场雨过后，第二天就能出芽的。”/p
说起这些，秋纹神色变自信了。/p
溪墨若有所思。她在小厨房捏面食，做糕点，虽也认真，但不似这般愉悦。此时她笑容烂漫，态度放松，可见是真心喜欢种菜，劳动让她快乐。秋纹为人谨慎。这数月里头，我竟是不知她真正的喜好。/p
“今儿我去了蟠龙寺，见了太太。太太……让你搬离小厨房，来我书房里伺候，就和春琴以前的差使一样。这是太太要的，太太让我告诉你，你务必顺从了她的意思。”/p
秋纹一怔。/p
有这样的事？自己一个小人物，怎么屡次入了太太的眼帘？/p
“大爷，果真如此么？”/p
“自然如此。本来我预备说的。不过，就算太太不同意，我也会将你调离小厨房的。那儿人多，口杂，不适合你。有太太的话，想你该无虑了。”/p
溪墨朝她靠近一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