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个女儿?”
欧阳承平眼眶深陷,一点眸光犹如已经烧到最后的烛火,越来越衰弱。
欧阳瑞安很不容易才听清楚,当即怔住,迟疑道:“是的。”
他的心思并不怎么在程书蕊生的这个女儿上,而是想着,老头子能不能在临去之前把遗嘱改一改。
按老头现在这个遗嘱,没有指定继承人的情况下,以后几房就是凭自己的实力来控制集团公司。
而他儿子被从集团公司中剔除了位置,他再厉害也斗不过二弟和侄子,过了几年就会落于下风。
这时欧阳承平喘息着,吃力地说:“叫她,带来我看看。 ”
欧阳瑞安呆了呆,“好,我去打电话。”
走出病房,欧阳瑞安感到头大。
他听说那女人现在把他儿子都赶回来了,绝情绝义,叫他怎么跟她打交道。
想了想,给妻子打电话,“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头子突然问起刚出生的孩子,说叫那女人带来看看,你给那不肖子打个电话,把话传给他!”
安雅微讶,“难道爸的意思是想接受她?”
“没这事!”欧阳瑞安立即说,“他要是肯接受还费这周章,遗嘱都提前颁布了,对阿城多生气才会下那样的决定?老头子现在已经病糊涂了,才不管后果,想干嘛就干嘛,没几天命了,就赶紧把我们往死里折腾!”
安雅听他怨气十足,不敢再说,“好,我给阿城打电话。”
但挂了电话想一想,她打消了打电话给儿子的念头。
她不希望儿子联系程书蕊,她儿子堂堂一个男子汉,不能受那女人的气。
安雅亲自给程书蕊打电话,电话接通,她很不客气地说:“我知道你很不想再跟我们家打交道,但这个忙希望你帮一下,不要你做什么,就是阿城他爷爷想见见刚出世的孩子,你带过来见一面。”
程书蕊怔住,一时没接话。
安雅忍气说:“没有跟你抢抚养权还是什么,就是老人快不行了,流落在外面的血脉想要看上一眼,心里有个数!”
程书蕊沉默一晌,轻声说:“好,我带孩子过去。”
挂了电话,程书蕊没有犹豫太久,选了一套端庄简洁的衣服,化上得体的妆容,然后带上保镖和保姆出发。
看到她一脸沉静地带着孩子出现,欧阳瑞安颇有些始料不及。
还以为她至少会矫情一番,闹个所有人都不痛快。
程书蕊走过去,眸色清冷,对欧阳瑞安点一下头。
连欧阳伯伯几个字她都不愿意再从她口里说出来。
她这样的态度让欧阳瑞安暗暗生气,却不能拿她怎样。
她现在是一副完全不屑于欧阳家的态度。
那瞬间他有点相信她是真的要抛弃他儿子。
只有她对他儿子半点想法也没有了,才有可能如此倨傲,对他没有半点怵意和敬意。
程书蕊冷淡移开视线,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消毒后抱着女儿走进病房。
身后,欧阳瑞安的目光不自觉追随那个粉色小团子,想看一眼。
欧阳瑞华在家族朋友圈天天晒他那两个孙儿,显摆说他的孙儿好看,但欧阳瑞安明明觉得自己孙儿才叫好看。
这么想一下,又恼起来,因为程书蕊,孙儿都不是他的孙儿了。
看到程书蕊进来,欧阳承平吃力地示意一直守护在身边的特别助理给他将床摇起来,然后想把口罩戴起来,手太抖,半天没能戴好,助理忙过去帮忙。
此情此景让程书蕊想起父亲,心里一阵酸楚。
生老病死,无人能逃脱。
把宝宝抱近些,可以看到欧阳承平脸上和手上的老人斑特别严重,极为憔悴,跟半年前还硬朗时恍若两人。
老人睁着混浊的眼睛,使劲看着新生儿,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柔软。
一向不爱理人的宝宝,一双静若幽泉的眼睛眨了眨,看他一眼。
他眼中顿时亮了。
“孩子,不错!”他口齿不清地看向程书蕊,眼中都是笑意。
程书蕊不禁也浮上一丝笑容。
难得他说好话,对女儿她总是十分忧心,希望承他的贵言。
为了孩子的健康着想,无论程书蕊还是欧阳承平都无意让孩子在病房逗留太久。
欧阳承平最后看向程书蕊,把口罩拉下来,艰难地说:“好好抚养孩子……”
程书蕊心中一紧,点点头。
他吃力地挥挥手,示意她带孩子离开。
程书蕊带孩子出到外面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她心里一阵痛苦,没有回头,抱着孩子与随从离开。
她的车子刚驶出医院大门,就看到浩浩荡荡的车子鱼贯而来。
再看回怀里的女儿,她安静地看向妈妈,小手晃了晃。
程书蕊不禁紧紧抓住她的小手,眼眶湿了。
……
欧阳承平的葬礼程书蕊没有出席,但让小瑾跟爸爸去了。
一个月后,程书蕊给女儿入了户口,取名程汐。
名字不是很女性,汐,日落后的潮水,程书蕊希望女儿将来能坚强,就算是一个女孩儿,也能独自面对人生中每一个孤独的时候。
宗泽宇很喜欢程书蕊的女儿,给她送了很多礼物。
楼清扬也是,以他的性格很少向程书蕊开口提什么要求,但他这次明确要求程书蕊多带女儿回公司,因为他希望天天看到她。
之前程书蕊把时忆珠宝的办公室弄成儿童房,这次楼清扬则亲自帮她把将她在橙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