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然之似乎也未想到董蛮武说得如此露骨，他双眉一挺，大胆回应，“假以时日，必当如此。只可恨，如今有一奸贼误国。”/p
董蛮武看他片刻，却未动怒，幽幽说道：“本帅于塞北之时，征战十数年，经历战役过百有余，为大燕镇守国门。可朝中权贵不思进取，只知中饱私囊，一心私欲。本帅做过什么？你又做过什么？”/p
孟然之冷冷一笑，“你现在，与那些猪猡比，不过是刀更利，心更狠。”/p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可‘义’该如何去取？本帅，心中有一答案。”董蛮武放开匕首，张开双臂，“朝堂腐朽，便如重病之人，血脉不畅，身怀毒石。本帅便要做那利刃，将病人开膛破肚，疏通淤血，剜石去脓。还大燕朗朗乾坤，还百姓万里长晴！”/p
孟然之双瞳微颤，却是咬住牙关，“圣贤之‘义’，并非暴政。大将军所为，必当遗臭万年。”/p
董蛮武盯住孟然之双眼，“我依我法，我行我事，我守我节。天下人如何想，后世之人怎样议论，那是他们的事。这条路……”董蛮武淡淡一笑，“虽千万人，吾往矣！”/p
接不上话，难以反驳。/p
孟然之，为其气魄所夺。/p
半响，他才挤出一句，“如此而言，大将军还是遵纪守法？”/p
董蛮武看了山师云一眼，“法有所言，本帅必当依从。”/p
孟然之看着人熊，满眼狐疑，却还是继续说道：“依法而言，东城治安便有东都尉全权负责，大将军作为军旅中人，并无插手之权。而此人……”他伸出手，指着山师云，“末将怀疑他与今夜一场命案有关，要将他带回尉所盘查。”/p
董蛮武瞥了山师云一眼，“本帅既然应许重典，自当以身作则，人，你便带走吧。”/p
如此简单？/p
孟然之又感惊讶，眼珠一转，又指向山师阴，“末将怀疑那人……”/p
董蛮武双眼一瞪，“莫要得寸进尺。”/p
孟然之讪讪一笑。他命部下押了山师云，又看了红袍一眼，方才策马离开。/p
拥堵街道，一侧疏通。/p
山师阴自然明白，山师云到了孟然之手中，便不会再有危险。全盘计策，也不用从同再来。/p
他在心中暗暗舒气，又准备向人熊谢罪，假意问道：“主公，为何放他们离开？”/p
却见到人熊摆了摆手，留下一句，“明日过府夜饮。”便转身离去。/p
山师阴也只能见心中疑问，放回肚中。/p
独孤孝朝红袍稍稍拱手，率部回府。/p
大街之上，陡然之间，只剩红袍一人。/p
环顾长街，方才紧绷神经一松，山师阴顿觉晕眩，黑暗之中，又走出两人。/p
唐枫与疯猫，满身是血。/p
枫叔上前，将红袍扶住，“少爷，你……”/p
山师阴摇了摇头，“我没事。”/p
他回过头去，回望长街，似乎要透过黑暗，见到那间小院，还有那位平民姑娘。可他终是摇了摇头，“深夜梦一场，对她也好，对我也好。”/p
枫叔听不明白，急道：“少爷，你这伤得不清，都开始在说胡话。”/p
“胡话吗？”山师阴微微一笑，“就当是胡话，回府吧。”/p
枫叔挠了挠头，扶着山师阴缓步前行。/p
疯猫默不作声，便在另一侧缓缓跟随。/p
静夜之中，枫叔轻轻说着方才厮杀，山师阴并未做声，却是倒在唐枫怀中，昏睡过去。/p
人影具散，长街重归宁静。/p
却不多时，又有四人从街头行来。/p
两名壮汉，一名妖艳美妇，还有个中年男人。/p
却听到那中年男人谄媚说道：“刘妈妈放心，我那女儿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做得馄饨，那是街头巷尾有名。”/p
美妇人啧了一口，“算你这死狗运道，我们楼里，被那红墙挖了不少姑娘。若你女儿是正如你说，那你的赌债，便由我们百花楼还了。”/p
中年男人满脸堆笑，不断点头哈腰。/p
四人边说边走，消失于长街一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