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三把死者家属交给另一个警察,自己则是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他面前。
“怎么还坐在这儿?不去准备复查尸体吗?”她问道。
李太的表情有点呆。
叶三好心提醒:“池教授已经进更衣室了。”
他这才如梦初醒,起身飞快的奔向更衣室的方向,叶三也跟在他身后,缓缓走向更衣室。
她进解剖室的时候,池仲景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只是这次,他没有站在主解剖位上,而是在一边手里翻着资料。
看见李太和她进来,他阖上本子,点了点李太:“你,过来。”
李太有点不可置信的走到他旁边,站好,他的手边是整整齐齐的工具架,池仲景已经提前替他整理好了。
“好了,开始吧。”
李太明白池仲景的用意,于是定了定心神,眼睛看向躺在自己面前的那具年轻的尸体。
“姓名。”
“刘卉。”
“年龄。”
“十九岁。”
“身高......”
...一连串回答从口罩后面蹦出来,叶三注意到,做助手的池仲景,竟然能够如数家珍的背出死者所有的资料。
就放在他手边的那一摞照片,他自始至终都没翻过一下。
什么叫职业素养?这就叫职业素养。
已经许久没和池仲景一同站在解剖床前的叶三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心里有种让人安心的踏实。
“你看看这个伤口,有什么特点?”两人的工作转眼间已经进展到这次复查的核心——死者后腰被缝合的伤口上。
李太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然后说道:“这个伤口虽然经过缝合,但却没有自然愈合的迹象,肌肉组织和皮肤纤维都没有活力,明显是死者死亡以后切开的。”他指指那些黑色的线,“这种线明显是缝合专用线。”这是上次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说到底,他还是没有独自一个人上解剖台的能力啊......他有点垂头丧气:“是因为我的延误,所以才出这样的事。”
池仲景闻言没有回应,只是淡淡的说:“拆线,把伤口打开。”
李太依言将伤口拆线,重新打开死者的腹腔。
死者左边原本应该是肾的位置,现在空了一块。
“把伤口处的皮肤切下一块样本,送到病理科那边。”池仲景吩咐道。
尸体的肚皮就这么大敞着,直到四十分钟后病理科那边反馈回来一份报告和数据。
经过报告分析,在死者左侧后腰处的伤口,是至少一百一十个小时之前造成的。
一百一十个小时,也就是将近五天的时间。
李太看了数据,拼命压抑住内心深处的激动:“是这样没错!尸体是四天前从区公安局调过来的!”
“四天前?”叶三疑惑的歪歪脑袋,“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这尸体在局里已经呆了一周了吗?”
李太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最近各区公安局整编,法医警官都乱七八糟,这个案子本来几天就可以结案的,没想到家属强烈要求解剖的,没办法只能我们省局先接了。”他叹了口气,“我总不能跟死者家属说,是区公安局推上来的吧。”就连他都是昨天才知道有这么各尸体的存在,于是马上解剖了也出了报告,伤口的部分他承认是他的疏忽,所以才有了今天这场闹剧。
“把报告打出来,一会儿连着尸体档案还有报告一起转给区公安局。”池仲景这样说道。
叶三站在一边,一直托着腮若有所思的样子。
听见池仲景和李太那边安静下来,她便知道两个人是讨论完了。
“哎。”她轻轻唤一声,“你们说,那个取肾脏的人,为什么要在死者死了之后来取呢?”她摊摊手,“那可一点用都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