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苏咬牙道:“以前我是傻,什么都相信你,所以任由你摆布,被你的诡计害到今日地步。只可惜了蓝师妹,只因看到……”
白娴打断她的话,愠道:“够了!蓝师妹因你而死,你还一而再的推到我身上,你觉得这样有用么?难道你心里一丝一毫都不觉得歉疚?”
秦苏气得浑身都发抖起来,她几曾见到过这样红口白牙翻覆事实的人物!她死死的盯着白娴,一时怒极而忘言。
白娴缓了下口气,道:“算了,你变成这样,想也听不进我说的话。我不想跟你再作这些口舌之争,是非曲直,自有天下英雄明眼判断。我只说,这八年里面,你们好自为之吧,不要再作些令人憎恨的事情。我答应了众位前辈的要求,这八年时间里,就不会再追寻你们的踪迹。”
秦苏气极而笑:“那我多谢你了!”
白娴恍如未闻,皱起眉头,似乎在想心事,沉默了片刻,才又轻轻说道:“江湖是非之地,既然人在其中,总难免做些自己不情愿作的事情,秦师妹,纵然我不愿与你为敌,可是事情到这个地步,我也没有法子,为了玉女峰的将来,我不能放任你们不管。但现在先不谈这些,我已经发誓放过你们,你就先把符咒交给道长吧,外面那么多人正在受苦呢,早一刻让他们服下符水,也让他们早一刻心安,你心中恨的是我,跟众位英雄可没有什么关系。”
听完白娴这句话,凌飞等人绷着的脸都不由得一松。眼见师姊妹两个说起恩怨,逐渐要口角起来,众人都不免有些担心,只怕白娴一句话不对,惹恼了秦苏,再让秦苏变卦不肯交符,那就糟糕了。亏得白娴心中还记挂着这件事。
秦苏心中怒极,这白娴就惯会施这些虚恩假惠收买人心。她发觉自己似乎又上白娴的当了,白娴从一开始就用言语激怒她,牵住她的情绪,让她一心放在仇恨上而暂忘了交符。然后等玉女峰掌门这轻轻两句话一说,众人的感激已全然转向。
只是事已至此,也由不得她生气了,看见凌飞身后的两个蜀山弟子走上前来施礼,道:“有劳秦姑娘。”秦苏只得恨恨的瞪着白娴,从怀中取出定神符交给他们。
凌飞接到符咒,脸色顿时霁和。对秦苏和胡炭说道:“秦姑娘,小胡兄弟伤势未愈,你们就在赵家庄休息几日吧,稍后让花姑和大师再好好看看,可别留下什么后症,然后等此间事情了了,我们再设宴向你们致谢。”说完,招手叫过一名赵家庄弟子,吩咐他带秦苏和胡炭到偏房休息。
“小胡兄弟等等……”五花娘子却叫住了胡炭,一边对凌飞说道:“符咒给我吧,我先看看药性如何。”她还是不大放心,虽然有刘振麾和秦苏的证言,可是没有亲自验证定神符的克虫之效,她心里还是没有底。群豪这时纷纷起座,他们要到前院把消息告诉众人,安抚群情。
“这符咒没有什么特别的使用方法吧?”五花娘子问胡炭。符法之道千千万万,绝大多数的符法是只凭施术者的灵气便可激活生效的,但也有一些特殊用途的符咒,必须用血、用水、火、土,甚或是一些奇怪的物件来做媒激活,才获得更强的效力。五花娘子虽然亲见了秦苏给胡炭治伤,但她实在分辨不出定神符的来历,只怕定神符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禁忌,所以有此谨慎一问。
胡炭看着凌飞把一叠黄符交到五花娘子手中,微笑道:“没什么特别用法,和普通符咒一样。”他说话之间,眼角余光仍然瞟向白娴,留意着玉女峰掌门的一举一动。虽然白娴已经发过誓不再向两人动手,之前也向刘振麾提出要求,似乎也验证了这正是她装腔作势出去商议的真正目的,减去了胡炭不少疑虑。
可是……少年还是不相信白娴就只有这些动作,他心里仍余着些微的不安。
眼见着六七人已经快步走出厅外,玉女峰掌门却没有马上离去的打算,她恬静的微笑着,跟愤怒的秦苏对视,浑不受秦苏的情绪影响。曲妙兰站在她身边,也是一丝情绪波动也没有。
“她怎么还不走?”胡炭心中暗暗猜疑。
这时五花娘子正在点头说话:“按照刘大侠的说法,这二百张定神符用来驱蛊应该是足够了,我们发现得早,中蛊的人应该不是很多。不过我们还是稳妥些好,要是这二百张仍旧不够,我们希望你再画一些出来,却不知你每日可以画出几张?”说话间从怀里拿出了那个培着龙血的研碟,分开油纸。
“如果材料备足,一天内可以画二十六七张吧,再多效果就不好了。”胡炭答道。便在这时,他看见白娴轻轻移动脚步,向秦苏走近过去。少年悚然一惊。
“秦师妹,这下可遂你的愿了。”白娴的声音极轻,若非胡炭耳力极佳,又时时留意着她,只怕也听不到。
“不过你别高兴,玉女峰历代叛徒,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你也知道。”白娴说完话,脸上泛起温柔的微笑,同时身子微微一倾,似乎作了个裣衽的动作。胡炭看见她微抬起细白的右掌,五指微曲略如兰花,轻轻掠过额际,挽起几丝乱发。如花的容颜,衬着皓腕胜雪,细指如玉葱,润泽的指甲片,这真是一个直可如画的情景,美人掠鬓,目幽眉长,不带丝毫烟火气,优雅而恬静。可是,便在此时,一直恼怒着的秦苏的身子却陡然一震,然后,满室众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