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平看着顾弱文,顾弱文的神情也很古怪,说明她也听到了铁链的响声。
回过头去,还是那幅地牢干尸的画面。
“这里太静了,呆久了,所以就会有幻象的。走吧。”
“阴魂所聚之地,不宜久留。你相信有鬼么?”刚回过头来,又听到铁链在响。顾弱文道:“我最怕鬼了。”二人撒腿就跑。
晏平发现自己跑反了方向。忙掉头跟着顾弱文跑。
进了一道暗门,沿着往上的通道的石梯走,到了尽头,顾弱文要晏平磨开一块大石条,钻进去又是一间石室,只有一间石榻。启动机关,那石条合拢了。点亮灯,二人看着对方狼狈的神情,都大笑起来。
“自己吓自己。”二人道。坐在石榻上,经过这一番地牢折腾后,二人觉得相识很久了。
“为什么不从原路出去?”
“这地牢有两个入口,一个是我们来时的备用入口,一个是七重楼里的入口。我们现在从这里出去,就是七重楼的入口了。”
“嗯,我们想想,出去后怎么办?”说着,顾弱文好像听到了什么。晏平看着顾弱文,问道:“什么?”
“没什么?”顾弱文觉得自己听错了。但还是不放心,按动机关,那青石条的小门慢慢划开,还是那条黑洞洞的通道。“你用灯照一照。”晏平取下一盏灯照去,什么也没有。
“杯弓蛇影。”晏平说,“快关上,你那里疑神疑鬼的,我都有点害怕了。”
关上暗门,晏平道:“歇歇,咱们就出去吧。出去怎么办,也只有看天意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可以逢凶化吉。死不了的。”刚说完,那盏灯的火苗抖了几下,慢慢矮下去了,然后,被黑暗一口吞掉了。只在二人眼中留下一个火苗的记忆。
油灯油尽灯枯了。
“你是不是在笑?”黑暗中晏平问道。
“你怎么知道?”顾弱文奇道。
“我可以感觉到。你在笑什么呢?”
“我在笑你说我们可以逢凶化吉,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我们不会死,虽然,实在想不出我们不会死的理由。”
“是啊,我们凭什么不会死,现在毒冢门肯定在这座城里到处找我们,那些高手,那些活尸,我们打得过么?”晏平说。
“不怕,你的名字取得好。平平安安。日头高照。”
晏平笑。“你的名字也好。”
顾弱文突然抓住晏平的手。晏平心中很是高兴,向顾弱文靠拢,顾弱文也紧紧靠着晏平。
“你听到了么?”顾弱文声音发抖,手冰凉。
这次晏平听到了,孔九思的铁链声了。
这次听得很清楚,哗啦,在那青石条后响了一下,地下的死寂又围拢上来。
“怎么会?”顾弱文低声道。
“我们真的把他的鬼魂放出来了?”晏平说。
“我抓到的是你的手么?”顾弱文问。
“当然是我的手,你问的我都毛骨悚然了。”
“我觉得这这铁链的声音怎么就在这屋子里你的手怎么那么冰凉冰凉的。”顾弱文的声音也是冰凉的。
“把灯点燃吧。”晏平说。
“那几盏灯也没灯油了,我刚才看过的。”
“火折子。”晏平说。
顾弱文正伸手到怀里拿火折子,铁链声又在黑暗里想起,好像那地牢中干尸跟着他们来了。
火折子一亮,顾弱文就扑在晏平怀里。然而石室里只有他们两人。顾弱文半晌见没有动静,一把推开晏平道:“你抱着我干什么?”
“咦,好像是你抱着我的。”
火折子很快熄了。
“走吧,我不想在这地下呆了。”“我也是。”
“上去是半死不死的毒尸,下面是带铁链的鬼魂,都在追我们。”晏平道。
顾弱文打开了另一道暗门,赌气道:“还有,那些毒冢门的活人也在追我们,这就齐全了,从死人到活人到不死不活半死的人,都在追杀我们了。”
晏平笑道:“人生如此,死而无憾了。”
“那你就死在这里吧,别跟我走了。”
“人就是这样,如果死的孤单,死就很可怕,如果和自己喜欢的人死在一起,死就不那么可怕了。”晏平道。
“那你喜欢的人在哪里?”顾弱文问道,然后呸了一声。
二人继续在黑暗的迷宫的通道里走,总是听到身后有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这时顾弱文也顾不上将通道壁上的油灯取下来点燃,好在对这里她是轻车熟路的。
只是叮嘱晏平拉着她的手,千万别放了。晏平只想赶快走完这地狱的通道,拉着顾弱文冰冷的手,又觉得这样一直走下去,也是不错的。不禁又在身后贫嘴道:“如果这里是一条黄昏花香的河边小路,我牵着你,就这样走下去,那真是死而无憾了。”
“你放心,你想死的愿望出去后,毒冢门就会帮你实现了。只是是否‘无憾’,我就不知道了。”顾弱文没好气地说道。
到了。顾弱文说,“就是这里,打开这道暗门,出去就是七重楼了。”顾弱文将晏平拉过来,贴着自己又说道,“我们唯一的生机,就是找到当年毒冢门攻进月楼城的地道出口,然后我们从他们当年挖的地道出城。”
“又是地道?能不能换个新花样?”晏平已经烦透了地道。
“好,你想个新花样出来。”
“想不出来。”晏平说得干脆。
顾弱文哼了一声,道:“整天就知道没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