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棉瞅瞅墩子,无奈地道:“墩子,你看,这可怎么办是好?他是在求死。”
墩子捧着陶碗,“那女人迷了他的心,勾了他的魂儿,我们们尽心了就好。也算为那日冤枉他赎罪了。”
红棉给甘茂额头重搭上一条浸过凉水的汗巾,伸手一摸甘茂的被褥和衣衫,全是湿的,抬眼支了墩子过来,让他抬起甘茂,好换身干净衣衫。
甘茂不配合,两人摆弄半天,额角沁出细汗,才扯下他半边衣衫,红棉急了,开口就骂道:“你这花皮瓜,真想作死是不是?死了那女人还是嫁了何三,你再想也是白惦记。”
突然,墩子大力扯了红棉一把,指了指床上怒目圆睁,两眼浸火的甘茂。
红棉把手一抄,袖口挽得老高,不服气地道:“你还瞪起我来啦,我说的是实话,人家三天前都宴了客,何三那德性,早吃干抹净了吧。”
甘茂只觉得两眼似要裂开,火辣辣地胀痛,心中压抑着那座火活山瞬间贲发,烧得他心胆俱裂。
“滚……罗衣,罗衣……”
甘茂如不是全身脱力,还真想咬红棉两口,他一直维持着最后一丝幻想,被她毫不留情地戳破。
“哈哈,我说你这歪瓜裂枣的小呆瓜,想要那女人不会自己去抢,在这边寻死觅活的有用么?”
|“巫师大人。”
“巫师大人,您怎会在这里?”
“我来看这小呆瓜死了没。”那张像削了皮的瓜脸伸到床前,绿豆大的小眼睛一眯一眯地。
“小呆瓜,你死了没!要是死了就太不值得啦。”巫师挤眉弄眼地道。
甘茂本不想跟他多话,可是听说何三成亲请了他,红棉和墩子照顾他,没去成。想知道罗衣的近况,还只能问他。
“我死关你什么事,有什么值得不值得?你这小人。”甘茂润润双唇,上下一碰,顺着巫师的话接道。临了,也不想让他心里舒坦,直接叫他小人。
巫师气得鼻孔冒烟,拂着黑麻麻的宽袖欲走,丢下一句:“我是看着你这小怂瓜可怜,怕你早死,那罗衣没有嫁成,那你不是白死了?”
“你说什么?罗衣没嫁成?”甘茂喃喃地重复,眼里是不可置信的光芒。
墩子明明跟红棉偷偷的谈到过,说罗衣一直被绑着,要到拜堂入了洞房后才解开,巫师又为什么说她没嫁成,是在开玩笑吧。
“哦,那罗衣还有点人情味,说好歹你养了她一月,如果她在你生死之际嫁了人,随时都会去寻死,以后脊梁骨也会被人戳断,所以跟何家父子对峙,说要等你醒。所以延迟了婚期,我是赶在他们之前来报个信,你最好醒了也别让人知道,不然,那罗衣就得即刻入洞房喽。”
巫师绿豆眼一挤一挤的,可脸上一本正经,也不像说笑。
“你为什么要帮我?”甘茂可不敢完全信任此人。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就觉得那何三配罗衣,实在太煞风景。而且如此玉人,我得不到,让他看得到,却也一样得不到,岂不让我开怀?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罢长笑一声,缩着头就往屋外走去,那一跳一跳的身影伴随着阴恻恻的得意大笑迅速消融在山野绿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