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潮生去打开门，等夜向峰出门后他跟在他后面走。
从楼梯看去，大厅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保洁在清理打扫。
出大门后，夜以泽、夜宏明、李洁意在门外不远处站着，齐刷刷地看向他。
林潮生发觉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很难看，大概是聊天的内容很不愉快。而他走到夜以泽旁边的时候，清楚地看到他脸颊上有一个明显的红色巴掌印，由于他肤色极白，衬得那红色极为显眼。
看巴掌印大小应该是夜宏明打的。
林潮生忽然想到了自己，至少上个世界他长大后就没被家里人打过了，夜以泽还真的是……挺惨。
然后
林潮生心疼地抓住夜以泽的手，转而眼里已经有了怒气，“你的脸怎么会……？”
夜以泽看到他眼里闪动的水光，愣住了。
而夜向峰脸色沉凝，他问道：“怎么回事？”
夜向峰一问，夜宏明原本难看的脸色瞬间变了，今天还是夜向峰的生日……他不该这么冲动的。
平日雷厉风行的夜宏明在瞬间就没了气势，他面对这个父亲，始终心存畏惧，哪怕他已经老了，退出了公司，可他的所留下的影响依旧在。
夜宏明低着头说：“刚才我跟以泽说了些话，然后一时激动就……打了他。”
李洁意也不满意夜以泽找这么个男朋友，她道：“以泽太不懂事了，我和宏明都在劝他，但他一直不听，所以情急之下，宏明打了他一巴掌。”
夜以泽从林潮生的泪光中回神，然后他听到林潮生沉声道：“你们是以泽的父母，要是以泽真的是犯了什么过错还好说，但他只不过选择和我在一起，他做错了什么？”
林潮生似乎真的气极，爆发的怒气直冲夜宏明和李洁意两人。
李洁意冷着眸，她的清高自然不允许林潮生一个外人来指责他们，“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不说话那谁替以泽说话？”夜向峰眼神锋锐地看着李洁意，直到她脸色变白地解释道：“我……”
她意识到不对，夜向峰这语气明显是向着夜以泽的。
“不用说了。”夜向峰阻止李洁意的欲言又止，视线移至夜宏明的身上。
“掌权了这么多年夜家，你也不用我这老头子管了，现在脾气大到可以拿自己的儿子发泄，我当年怎么教你的你都全都忘光了吧？”
夜宏明抖了抖唇，他仿佛回到了年少的时光，夜向峰对他的严厉教诲让他至今都深刻记得。
他怎么担得住夜向峰这样的话。
“我不敢……”他低声道。
夜向峰扯了下嘴角，带着讽刺意味地说：“你怎么不敢，打都打了，我不在的时候指不定你怎么打骂以泽呢？”
夜宏明羞愧得脖子全红了，他自掌管夜家后就再也没有经历像现在这样难堪的处境了，而夜向峰是他父亲，是他一手把他教大，夜向峰说什么他都无法反驳。
李洁意抿着唇不说话。
“至于你们说的不同意以泽和潮生交往，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小孩子自己谈个恋爱都要被你们这样管着，他还能有出息到哪里去。我倒觉得潮生人不错，性格沉稳又谦逊，你们不要总拿自己的一套装在小一辈的身上，我同意他们之间谈感情。”
夜宏明的头压得更低，他不知道林潮生跟夜向峰谈了什么，竟然让夜向峰如此为他说话。
李洁意却有些不满，她忍不住开口：“我知道您的意思，但以泽找对象也要找……”
“别说了。”夜宏明深知夜向峰脾性，老人一向不怎么说话，可一旦说出的话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李洁意被打断后，她拧着眉，看着还低着头的夜宏明。
他们之间夫妻感情虽然疏离，但互相还是会提点几句。
夜向峰脸色不改，他很有压力的眼神落在夫妻二人身上，“你们觉得呢？”
夜宏明很快地回：“我自然也同意。”
李洁意咬着牙，她不甘地道：“我也是。”
林潮生在旁边看得很爽，一直在他面前摆出高傲脸的夫妻二人被夜向峰的几句话就打压成这样，怪不得夜向峰刚才会那么肯定地说他可以为他和夜以泽排除家里的困难。
旁边的夜以泽注意力却在林潮生的身上，他一颗心奇怪地跳着，从林潮生闪着泪光，满是担忧地看着他的时候就开始了。
还有林潮生怒脸对着夜宏明和李洁意的时候，他的眼里有着熊熊燃烧的怒火，却又混杂了薄薄一层泪光，呈刚烈又脆弱，矛盾又令人惊讶。
夜以泽不由自主地忽视了周围的情况，眼神落到他一个人身上。
他想着，林潮生这应该是做戏，他总是能装的很好。
可他又忍不住问：“你怎么哭了？”
林潮生本来看戏还看得挺爽的，忽然听到这么一句，跟一盆冷水突然浇到他头顶一样，冻得他一激灵。
他伸手摸了摸眼角，果然又摸到了s-hi润的水渍，他面目扭曲了一瞬，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莫名流泪”，然而现在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