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夫人喜欢这玩意儿。柳篮儿编得细致，好看，且也新颖，合了她的心意。想了想，玉夫人又改了心意，略夸了夸秋纹。/p
溪墨就道：“不错，这柳篮儿不是我编的。”/p
玉夫人也道：“你哪能编出这样的玩意儿来？好了，你既来了，也就与我吃上一顿简便的素斋。什么生辰不生辰的，从来我都不放心里。”玉夫人也让秋纹一同上桌，这对秋纹而言，是十分了不得的待遇了。/p
她摇头，说随便吃点什么就好了。/p
“让你上桌就上桌。比如王贵家的，跟了我几十年，到了吃饭时间，也是老老实实地跟着我上桌吃，没什么的。”/p
王贵家的就揶揄秋纹：“待会儿别扭捏。夫人是极慈善的人，你是遇到好主子了。”王贵家的口里称呼的“主子”，不是溪墨，而是玉夫人。首先看中秋纹的，非溪墨，要算是玉夫人。没有玉夫人的安排打点，秋纹不会那么快进了溪墨的书房。/p
秋纹心里更诚惶诚恐了。/p
素斋一时就送了上来，都是温热的。虽都吃素，但味道不错。净心住持这方面的工夫极细致，饮食上一点不亏待。玉夫人这点也是满意的。当然，这些平常的饭食和玉夫人每年捐给寺里的香火钱比，那算九牛一毛。/p
玉夫人告知秋纹：吃饭可以过来，但晚上住宿这里就不便了。/p
溪墨就道：“净心师父给她另安排了住处，我已经嘱咐了。”/p
玉夫人就深深看了儿子几眼，说道：“你待秋纹这么上心，不如就收了她。虽然你的祖母不乐意，但我是无可无不可的。有秋纹在你身边，总好过别的丫头许多。”/p
那王贵家的就在旁对着秋纹：“秋纹，夫人都这样开口了，你还不跪下磕头。”/p
秋纹一愣。/p
她明白夫人话里的意思。当大爷的小妾，或是姨娘，哪怕就是一个通房丫头，有大爷的庇佑，旁人不敢动她的。/p
可秋纹不想下跪。这真奇怪。似乎，这有损于她的尊严。她清楚自己不过一个仆人，伺候人的角色，哪里又有尊严可言？/p
只因秋纹的心里，并不曾泯灭了一个模糊的梦想。那就是，今生今世，若能自由，她也愿意寻一个良人，良人你耕田来我织布，虽苦也甜，恩爱一世。她并不想矮人一头，当豪门公子的小妾，以后对着正妻恭恭敬敬的。尤其，在史府呆得时间越长，就越是排斥当人妾室。她不禁看向大爷。大爷与她有恩。若大爷执意，她也不会违拗的。只是……内心深处那个模糊的愿望到底不能实现了。大爷会娶妻，兴许还会纳别的小妾，都是说不定的。以后的以后，她便要一心一意地与大爷其他妻妾和平相处，不许争风吃醋，兴许还得学的女子，主动劝大爷再买几个女子，开枝散叶。/p
这样的生活真不是她要的。/p
秋纹皱着眉头，只想着这话该怎么回，方不惹夫人不高兴。/p
溪墨看着她愁眉苦脸的，去也主动告诉玉夫人：“母亲，不劳你费心。秋纹虽是我的丫鬟，但我心里敬重她。什么收房不收房的，我不想这些个。”/p
玉夫人就表现出纳闷的神色，默了一默，方问：“我怎么听说，早些你也是愿意的？现在竟是改主意了？莫非，你迷上别家的姑娘？”/p
溪墨就一叹：“看来母亲不懂我。”/p
此话刺激了玉夫人，她站起身，将佛珠放在一处，冷淡说道：“我自然不了解你。不过，我若不关心你，也并不知道这些。我叫你将她收房，也是为了你们光明长大地相处，我的心意又如何不好？”/p
溪墨还是叹：“此前是我不曾考虑周全，现在我却改主意了。”/p
“你要干什么？你要当你一辈子的丫头不成？”/p
玉夫人如此问，秋纹在旁也低着头，细细地听。/p
“当然不是。”/p
“那你到底要拿她怎样？”/p
“不怎么样。现在，我不想说，以后你便会知道。”溪墨转身，深深看了秋纹几眼，“总会妥当安置她。”/p
溪墨将“妥当”二字咬得重重。/p
秋纹的心更是咚咚地跳。大爷想怎么安置？如何才是妥当？此刻，大爷却又不想说。事关于她，秋纹满心的好奇，但却又不能问。/p
玉夫人就道：“我这个当娘的也不能问么？”/p
“不能，但看以后。”/p
溪墨如此卖关子，倒叫王贵家的笑起来了，她故意将凝重的气氛变得轻松一些，“以后又怎样呢？大爷，要我说，以后总是有变故，不如早早收了，好让夫人早些抱孙子！”/p
秋纹的脸更是红了。/p
玉夫人看着秋纹低着头，那模样更酷似以前的故人，尤其那颈脖的曲线，活脱脱舒家夫人的影子。她的心里，对秋纹又起了一丝怜悯。为难这丫头作甚？若收拢了她，也就收拢了半个儿子。/p
“吃饭吧。虽是素斋，但滋味不错的。”/p
玉夫人坐在首座，王贵家的陪着坐。溪墨坐在玉夫人下座，秋纹就将身子侧着，站着用饭。虽玉夫人叫她坐下，说今儿破例，溪墨也说不必如此拘谨，但秋纹还是撑着站着。溪墨倒由她去：“罢了。”/p
这一顿饭吃得香甜。/p
到底有儿子在，玉夫人吃得十分对胃口，王贵家的也吃得极香。/p
蟠龙寺里做的斋菜，实则远近闻名。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太太们很爱过来吃。敬完了香，送完了香火钱，到了